后 二 十 四 诗 品
序云:余既作《新二十四诗品》,越两年,忽然又有兴也,乃复为《后二十四诗品》。诸语多仍前作,亦有相异者,参差互补,非所谓晚出者定能新前作之论也。其撷古语者,如“气韵”、“兴象”、“诗画”、“道技”之属,皆别有阐发、强调,非尽随意阑入充数而已。论之氛围,仍为“意境过时论”,而意在突破“意境”理论以创新吾国美学、诗学之境界,而大期望于后之作者也,有识之士,或能鉴焉。丙戌秋九月廿六日胶东于永森识于济南红禅室之抱书而眠斋。
泼 辣
气所自本,灿烂为根。美之极矣,态不长存。平居所养,一旦若喧。尤其女子,美不可言!内慧外秀,虽静犹奔。非犹泼妇,当街不尊。
淋 漓
美若有味,必尽其致。中气沛然,久长其媚。物色勃郁,天人同肆。挥洒若琴,颓然如醉。美不胜收,制之以志。大江苍茫,泥沙不避。
烂 漫
性本自然,心向天真。烂漫之极,其唯在人!锦上添花,却与为邻。花瓣香生,丽乃纷沦。超乎功利,其态自醇。不赖外物,色无点尘。
本 色
性好饮酒,腰悬丽剑。临波照影,波色潋滟。攘攘以利,心实深厌!情衷世俗,必用针砭。微鳞出水,蛟龙或潜。人乎人乎,最第一念!
蕴 秀
静女其姝,妖娆于内。分际拿捏,自以为妹。非涎其容,恋恋心肺!两美合一,以俗为淬。养情与气,其美能耐。动静所维,人所以粹。
灵 动
女子之眸,流美情热。盼倩淑姿,妙非言说。若有思焉,忽然如泄!琴声泠泠,箫音呜咽。姿态恍惚,韵味独绝。秀色可餐,有人口拙!
性 情
性为其质,情实人有。种菜灌园,为爱其韭。唯情损人,物不过偶。随分安性,动静无咎。惜乎世俗,法度掣肘。忘怀深情,唯其有酒!
传 神
姿态之异,实仅仅耳。事以写人,其良可矣!细节磅礴,性情为始。无我之上,有我乃髓。神魂之间,超乎道技。酒饮微醺,何足去滓!
豪 放
豪气郁内,外见冲天。将不可遏,发之自然。深情超逸,蔑仰于玄。锻炼世俗,与人为缘。琴剑风流,诗酒缠绵。所谓惊丽,豪兼婉焉!
天 真
天真为本,物之极也。人以为始,终焉不假!活力由来,姿态俗雅。大雅大俗,藉此为冶。老子婆挲,童心如泻。瞥瞥世俗,自去来者。
气 韵
气为生机,韵偏静美。得韵必气,问君知否?雪里芭蕉,特是韵旨。以韵为至,逸乃尊耳!卧游老死,经行身履。风味不差,仅得貌似!
兴 象
兴之以起,象寄旨微。以活以灵,有始无归。若其归矣,象泥有违。内外虚实,庶其见几。兴兴不绝,象象发挥。兴其绝矣,象亦依稀!
细 节
意境之造,情景是维。神味淋漓,细节系之。情景空中,细节兼时。空中易静,兼时动滋。譬如旷野,人为之奇。超唐越宋,念之在兹!
诗 画
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。在画为极,在诗尚亏。同为取长,分为雄雌。不可以妻,画中蛾眉。情为憔悴,之子云痴。纵横世俗,非画能持。
含 蓄
含蓄不足,情爱喻之。心之焦矣,牵手为迟。情有所急,甚于画眉!爱则同体,孰善相思!扭扭捏捏,情爱尚疑。浑忘你我,含蓄何为!
神 味
神是性情,味为世俗。大我豪放,中心如玉。神不可剔,味经荣辱。两者合美,龙飞莫赎!精神澡雪,深情沐浴。积极进取,于焉乃足!
道 技
经俗曰道,空谈为技。修饰琢磨,愈不免鄙!大我云道,小我技耳。挥洒自如,道如流水。此之谓道,亦技一旨。最高之道,其唯志已!
离 即
不离不即,神韵所高。周遭经行,终有分毫。不离以意,不即为韬。一针见血,神味乃绸!徒慕窈窕,梦而为谣。传之佳人,笑亦滔滔!
平 淡
平淡在心,非止貌参。心貌两淡,犹然为憾。绚烂之极,乃即平淡。石榴结子,其内丽暗!淡为中途,成事为三。貌为淡者,其心已滥。
妙 悟
妙悟本色,止堪入门。进焉独造,犹然再论。悟者其内,尚须俗蕴。知而后行,要言不烦。妙悟玲珑,世俗为魂。大我绚丽,人间道存!